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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的灵魂——读《酥油》  

2010-12-27 09:47:37|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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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觉迟,一个来自安庆的城市?孩,孤身深入藏区草原支教5年,从一个如花美眷变成一个百病缠身的寂寞女子。为了寻找那一个个迷失的孤儿,为了那斑驳残破的碉楼学校,为了给流离失所的孩子们一个庇护所,她把全部的热情和爱留在了这里。看完《酥油》,觉得它是本日记、是小说、是散文、也是诗歌;是苦难、是梦想、是倾诉、更是召唤!

江觉迟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个叫卢安克的德国青年。卢安克,德国汉堡人,毕业于汉堡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系。他在中国广西的大山里待了十年,辗转多处山村,过着简陋的生活。他在华支教十年,是感动中国2006候选人。

还有一个叫徐本禹的,他曾经到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狗吊岩村岩洞小学与大水乡大石村大石小学支教。这同样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支教者,但徐本禹因天涯社区的文章《两所山村小学和一个支教者》而被中国人所熟知,后获选中国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2004年度人物”。

假定拿徐本禹支教这一点做一个参照,江觉迟已经不是支教可以涵盖。徐本禹是一个大男人,“有一次憋不住了,在没电的地方呆了半年,太向往武汉,一下火车就像到了天堂,高兴得喝了一瓶白酒。放假前20天很高兴,后20天很忧郁,一想到又要去那边,就发愁”。江觉迟一个弱女子五年时间在一个自然条件艰苦得危及身体健康,文化背景迥异得难以适应的地方救助孤儿,她承受着怎样的寂寞?她的日记中有部分答案,“是草原上夜空,要那么地亮,才让我看见你眼里,爱的光芒。是你的琴声,要那么纠结地流淌,才让我知道你心中,痛的隐藏。年轻歌手,暗伤隐伏的情绪,似蓝云里的月亮,羞也羞、露也露,却在天上”。

有人说江觉迟是中国的卢安克,我觉得二者有很大的不同。卢安克淡然的说,“我不是个专业的教师,也不是个专业的研究者,仅仅是一名教育研究爱好者。我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我能用我的多数时间投入到我的爱好中去,能自由地去观察我学生的真正需要”。相比卢安克的淡然,江觉迟则承载了更多的梦想与痛苦。她不是在体验生活,她已经融入藏区孤儿们的生活;她不是在体会别人的苦难,她和孩子们一道在和命运抗挣。她自己说,一开始只是去做了一件事,到后来,这些孩子不能不管,是责任也是情感,就这样不知不觉五年。她在用个人之光照亮黑暗的角落,她更像个孤独的麦田守望者,在她的草原上,坚强而又脆弱的守护着那些孩子和自己的梦想。

江觉迟的梦想一直是,教会孩子们最基础的知识,把孩子们送到县城读书。可是最后,她发现自己救不了孩子们,寺庙也救不了孩子们,被她视为亲人,并且是孤儿学校的最坚定的支持者——多农喇嘛,只是想让这些孩子有一些文化,然后再到寺庙当识字的僧人。江觉迟觉得自己的梦想坍塌了,她看着那些孤儿们,他们是多么想走出草原,可他们的命运,其实早就被注定——只有她和孩子们天真的相信,命运可以被改变。她苦苦支撑,终于彻底病倒,回到内地治病。碉楼再次废弃,孩子们重新离散。

梦想一度破灭,她的内心是无奈的。无奈,这两个字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那是辛酸,是失落,是遗憾,是悲凉。无奈的离开,是没有掌声和鲜花的离开,是耕耘之后没有收获的收场,是呕心沥血之后没有结果的黯然,是意志力在身体面前的挫败,是生命毁于日常的悲哀,是命运打败希望的残酷……其实,这就是一个真实、普通的生命,只是她生命中的强和弱,都被那片神奇的土地成倍的放大了。这是个无言的结局,没有皆大欢喜,没有盖棺定论,也没有激昂的高调和优美的主旋律;有的是娓娓道来的低音,五体投地的虔诚,深入内心的无奈和触动灵魂的思考。在犬儒文化根深蒂固的中国,《酥油》和江觉迟的存在,堪称一个异端和奇迹。想来是物极必反吧,功利得久了,人们需要返朴归真。“洁白的仙鹤,请把双翅借我一飞,不会远走高飞,只到理塘一转就回”。这句诗,被当作仓央嘉措转世的密码。卫道士们在内心是不敢承认激情、理想与爱的存在的,但我们普通大众需要相信美好事物的真实存在,尤其在困顿的情况下——一盏微弱的酥油灯,可以照亮孩子们的天堂和我们自己的梦想。

她的内心也是清醒的。“我觉得自己是两面的,一面像个菩萨,一面像是弱势群体”。不过,她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认识到,弱肉强食的世间,强者的富有正是弱者贫穷的根源,只有弱者才会真正同情弱者。强者的怜悯骨子里是虚伪和附带条件的,这条件就是弱者必须心怀感激和遵从现有的游戏规则,在此前提下强者可以热泪盈眶的歌颂弱者精神上的富有,或者再来一句粉饰太平:愿每度清晨比前夕更美好,愿每个明天比昨天更富饶!但清醒的人们都知道,今天的蛋糕已经被既得利益者无耻的私自瓜分了,明天的富饶与美好兑现不了今天的爱情与面包。大家都在装着自己穿了遮羞布,只有在潮水退去时,你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如果要他们响应巴菲特和盖茨的号召,捐出一半的个人财富用于慈善事业,我敢打赌是不会有几个人出来响应的。他们会说国情不同,会说创造财富本身就是在做慈善,甚至会?法律保护一切合法私有财产。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谁在“创造”财富,我只看到工人在车间和井下作业,农民在田间地头劳作,技术员在伏案绘图,还有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所以中国只有一个陈光标。

  弱者的人生犹如小草,一边不断遭到啃噬和践踏,一边迎着阳光雨露顽强生长。小草得以存活的唯一原因,除了信念,还是信念;放弃信念只需一刹那,坚持信念往往需要耗尽一生的精力。弱者得以生存的唯一可能是:要信念,也要行动;要合作,更要斗争。天地万物,四时之序,失败者来,成功者去。信念只属于弱者,强者是不会?真信念的,强者最终只会走向自我腐朽,正如任何体验都不能代替真正的生活。时间或许是最平等的造化,就让一切的问题和无奈,包括太多的梦想和期待,交给更多的时间来解决吧。值得欣慰的是,“草的人生在地下,长出来的都是阳光”。

卢安克曾说:“我很害怕去感动别人。有人推荐我参加感动中国人物评选,我吓坏了,赶紧给评选委员会写信,让他们别选我。我不想感动中国,只能是中国感动我。” 江觉迟也许会同样获得“感动中国”的荣誉,但我更衷心希望,生长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小草,有朝一日能被自己的母亲所感动。

今夜,我愿沐浴斋戒,抛却一切红尘杂念,面向东山之月,心无旁骛的倾听这那远山的召唤——

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有一枝格桑花在静静的绽放

她把童话的世界铺满雪域高原
伴着日月轮回的沧桑



在离天很近的地方

有一双眼睛在深情的守望

她把温情的灵光洒遍层林山岗
伴着生命祈求的梦想



歇一歇沉重的脚步

倾听那远山殷切的召唤

点一盏微弱的酥油灯

照亮我们彼此心灵的光芒


我从未将你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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